
洪錫煎(中)在黃氏古厝參觀其外祖父、外祖母居住過的房間。
冬陽和煦,暖意融融。臺胞洪錫煎輕輕推開南安市美林文化研究會的大門,感激的神情里流露出一份深埋多年的期盼。一個“盼”字,讓他整日朝思暮想。
就在數(shù)月前,他致電美林文化研究會的黃安味,鄭重轉(zhuǎn)達其母親的遺愿:“一定要找到在南安的親外公。”
尋親之路,并不簡單。起初,洪錫煎帶來的線索十分有限,只知道其外公閩南語名叫“憨龜”,其余信息已隨歲月逐漸模糊。“最大的困難在于方言音譯。”接完電話的黃安味,心里直犯嘀咕,“‘憨龜’是閩南長輩常見的昵稱,但在族譜上可能對應(yīng)的是完全不同的姓名。”
茫茫人海尋親,如同“大海撈針”,但“像為大陸百姓服務(wù)那樣造福臺灣同胞”的心始終鼓舞著大家。研究會從收藏的百余本族譜下手,逐戶排查,同時查閱了大量電子化譜牒資料。“我們系統(tǒng)里錄入的大多是1936年前出生的宗親的信息,近現(xiàn)代未入譜者查找難度極大。”經(jīng)過連續(xù)一個多月的查找,事情仍毫無進展。
尋根的轉(zhuǎn)機從一個關(guān)鍵細(xì)節(jié)里浮現(xiàn)。洪錫煎突然告知,他外公雖只有母親一個親生女兒,但曾過繼過一名出自他伯祖父房系的男性子嗣。盡管已記不清這位過繼親人的具體名字,但根據(jù)這一關(guān)鍵線索,研究會立刻多方查閱不同年代的譜牒文獻,反復(fù)比對各房支系的記錄,逐一核實譜系關(guān)聯(lián)。
就這樣,事情漸漸有了眉目。研究會通過美林街道源源角(一個地名)熟知族史的宗親黃奕陽以及多位老族人的口述回憶,再跟查找到的文字記載交叉印證,一段隱沒在時光里、跨越海峽的親緣逐漸清晰起來——洪錫煎外祖父名為黃則區(qū),系美林源源角人,為黃禮布之次子。
尋到人的消息傳來,洪錫煎激動萬分,他立即奔赴美林文化研究會。甫一走進研究會,洪錫煎的目光就被桌上的族譜所吸引,他的手指輕輕撫過“黃則區(qū)”三個字,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悄然涌上心頭。
“人行千里不忘本,我終于知道我們這一脈的根源在哪里了!”洪錫煎眼眶濕潤。
“族譜不會說話,但它會記住每一個離家的孩子。”站在一旁的黃安味也感慨萬千。
21日,洪錫煎隨研究會成員前往美林街道源源角。黃則區(qū)生活過的古厝靜靜矗立在陽光下,紅磚青瓦錯落交織,承載著厚重的家族記憶。推開廂房的木門,陽光斜斜灑入。“這里就是當(dāng)年你外公和外祖母住過的房間。”現(xiàn)場有宗親介紹道。洪錫煎駐足良久,沉浸在宗親們講述的歷史時光當(dāng)中。
親眼看到斑駁的古厝,親耳聽到外公生活的往事,對祖輩的感恩之情油然而生。洪錫煎當(dāng)場表示,要為修繕祖厝捐款,并且要帶孩子們回南安尋根,讓他們知道自己的根在何處。
“每續(xù)上一段血脈親緣,就像點亮一盞燈,它照亮的不僅是一個家庭,更是兩岸同胞共同的歷史、共同的記憶。”南安市美林文化研究會會長黃清澤感慨地說,對一代又一代臺胞來說,當(dāng)祖輩的名字在族譜里出現(xiàn),當(dāng)老厝從記憶里變?yōu)楝F(xiàn)實,“根”便不再是模糊的鄉(xiāng)愁,而是可觸摸、可抵達的歸途。
在洪錫煎看來,他跟許多臺胞一樣,“走過的不僅僅是一條尋根之路,更是跨越海峽的歸家的路”。(福建日報記者 劉深魁 通訊員 黃志鑫 文/圖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