泉州鯉城區(qū)涂門街南側,熱鬧的十字街頭藏著一處亮眼景致—— 一座閩南傳統(tǒng)古厝靜靜矗立,墻面之上,“東觀西臺” 四個大字格外醒目。“東觀西臺”的來歷,與這座大型紅磚厝——東觀西臺吳氏合族大宗祠頗有淵源。如今,已成為人們耳熟能詳的地名。

大宗祠原是明萬歷進士吳龍徵三座官式宅邸的中間一座,吳龍徵曾入翰林院為庶吉士,侍讀東觀;后任監(jiān)察御史,執(zhí)法西臺,由于這些顯赫的經歷,吳龍徵在泉州的宅邸前掛上了“東觀西臺”匾額,后來因此這座宅邸有了“東觀西臺”的雅稱,門前的小巷也有了“東觀西臺巷”的名稱。


東觀西臺吳氏合族大宗祠
明代的東觀西臺,有三座大厝、兩條防火巷、吳厝埕、吳厝池的園林景觀,蔚為壯觀,如今的東觀西臺規(guī)模已不足最初的三分之一,但“東觀西臺”的建筑和地名,已成為泉州古城涂門街知名的所在。

東觀西臺吳氏六世祖吳龍徵,明萬歷十一年(1583年)進士及第,任監(jiān)察御史時,修葺祖宇,擴建為四進五開間宅三大座,花園、池亭一所,自大郎巷、奏魁巷(今羊公巷)至富埕后。傳說在建宅時,有堪輿家分析,三座宅第的中間一座是鳳身,旁邊兩座是鳳翼,加上周圍有100間小屋,形成“百鳥朝鳳”之勢,這樣的風水對封建皇權起到了威懾作用,后來明代江夏侯周德興發(fā)現(xiàn)后,在東觀西臺北側開辟了一條祖師巷,狀如鳥銃,并建一座祖師公宮,祖師公宮香火不斷,會點燃鳥銃,鳥銃再射向東觀西臺,就這樣破了“百鳥朝鳳穴”。周德興是明初開國名將,比吳龍徵生活的時代早了約200年,這個傳說不符合史實,卻結合了涂門街兩側的東觀西臺、祖師巷、祖師公宮,而且生動有趣,因此一直流傳至今。

吳氏合族大宗祠內景
清光緒十六年(1890),晉江錢頭的吳魯(1845-1912)殿試狀元及第,當時在東觀西臺基礎上改建的吳氏合族大宗祠還未完工,消息傳來,泉郡吳氏一族振奮不已,在大宗祠前豎起狀元旗桿。吳魯是福建省最后一位狀元,光緒二十一年(1895)衣錦還鄉(xiāng)時,來到合族大宗祠祭祖,光緒二十五年(1899)正月,吳魯為大宗祠撰寫《溫陵吳氏合族祠堂記》碑文,后來在大宗祠內勒石紀念,記載了大宗祠建成的經過。

吳氏合族大宗祠留存的吳魯真跡
相傳吳魯在安徽任督學時,在皖南偶然間見到了一方岳飛遺硯“正氣硯”。那硯臺造型古樸,硯身紋理猶如山河波瀾,帶著一股浩然正氣。吳魯一眼就認定這是個寶物,深知其背后承載著岳飛精忠報國的精神。他費盡口舌,與賣家軟磨硬泡,最終不惜花費重金將其購回。此后,這方“正氣硯”就一直擺在他的書房里,成為他的心頭愛,他還把書房名改成了“正氣硯齋”。吳魯的很多著述也以“正氣”為名,如《正氣硯齋匯稿》《正氣硯齋遺詩》等,時刻以岳飛的正氣精神自勉。
光緒二十六年(1900),八國聯(lián)軍攻破津門,進逼京城,太后挾皇帝倉皇西逃。吳魯困居京城南柳巷的晉江會館,親眼目睹了八國聯(lián)軍在北京的燒殺搶掠,京城一片生靈涂炭、慘不忍睹的景象。他內心悲憤交加,滿腔的痛苦與無奈無處宣泄,于是他拿起手中的筆,以詩為載體,逐日記下“庚子之變”的點點滴滴。每一首詩都飽含著他對侵略者的憤恨、對朝廷軟弱的痛心、對百姓苦難的同情,如“炮彈開花恣焚毀,千家萬家火坑死”,生動地描繪了聯(lián)軍炮火下百姓的悲慘遭遇。這些詩后來結集為《百哀詩》,共156首,被史學家稱為“庚子事變”的“第一手史料”“庚子信史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