兜來轉去,寧浩將新作《黃金大劫案》的主題落在了“成長與犧牲”上。不提當年高中打架而去考繪畫系,也不提畫了十多年卻被驗出色弱,單單《黃金大劫案》的籌備與拍攝過程,就是一次“成長與犧牲”主題的生動詮釋。日前,寧浩接受晨報記者專訪時透露,自己是從一個失敗的愛情劇本中挑選出了“成長”主題,拍完后卻更加認識到自己的不足,并期待自我革新,“人生就是這樣:不管你愿意不愿意,你都將丟失掉你的生命最荷爾蒙的部分,走向一個相對理性和成熟的部分,而且你不能說理性和成熟是沒有價值的?!?/p>
棄畫畫
“上帝跟我開了個玩笑”
在寧浩過往的經歷中,似乎有太多可以聊“成長與犧牲”命題的理由,寧浩卻否認:“我成長的過程非常順利,一點不跌宕起伏,我已經是命很好的一個人了?!比绱吮戆祝⒉灰馕吨鴮幒莆唇浛部?,只能說明他正走向成熟。寧浩自述,雖然從小還算好學生,但上高中后就沒好好念書,有次跟初三的學生打架,性質嚴重,學校發(fā)通知書說可以考山西電影學校,“我想想反正我高考不可能考得上,而且小時候就喜歡畫畫,就去考了山西電影學校繪畫系。那個繪畫系是為了培養(yǎng)畫海報的人的,因為當年還沒有彩噴技術。那時我畫的唯一一張海報就是劉德華(點擊觀看劉德華影視作品《十面埋伏》)?!碑厴I(yè)后,寧浩被分配到太鋼電視臺,他請假“北漂”,選擇繼續(xù)學習。從山西到北京,懷揣著畫畫夢想,報考了中央工藝美院,沒考上,又去考成人高考,體檢中又被驗出了色弱,“我都畫了快十年畫了,突然告訴你畫不了畫,我覺得這個事情挺荒誕的,好像上帝跟我開了個玩笑?!边@樣,寧浩極不情愿地去了北師大學攝影,從拍MV掙錢起步慢慢走上了導演路。
講故事
“我就是大碗面的手藝”
大眾只知道一炮而紅的《瘋狂的石頭》,很少有人知道《香火》、《綠草地》等的篳路藍縷,但至少大部分人知道《無人區(qū)》至今未能上映的波折。寧浩卻認為,《無人區(qū)》缺席其實不算個什么大事,至今他都相信這片子會上映,而且很可能就在《黃金大劫案》之后,“挺正常的一個片子,但我覺得那片子有毛病,技術上有問題,我也沒覺得特別好,表達的東西我自己不喜歡。不過,拍的時候還是很喜歡的。”寧浩介紹,自己每次弄劇本都覺得很順利,但弄完了電影之后才知道劇本寫得不好:“我覺得我不會寫劇本,每次的劇本我都不滿意,不會講故事唄。其實還是有機會把它講得更精準,但我就老講個大概。我從小就這樣,做算術題答對了,最后寫答案的時候抄錯了,老是粗心大意、馬馬虎虎。很多一線的導演還是講得很牛的,比如波蘭斯基、斯皮爾伯格?!蓖饨缈傉f他是“最會講故事的導演”,但他認為,這只是因為大家看的東西太少了,“我覺得中國電影市場上好的作品不多,所以大家容易覺得滿足。我這個手藝,就是一個大碗面的手藝,還沒到一級廚子的手藝?!钡洑v《無人區(qū)》,他對成長是有思考的,“回頭再看一看我這些年的電影創(chuàng)作,我覺得應該再想一想,問問自己的內心,到底有什么事情是要說的;而且我覺得,我已經很清楚地意識到我技術不夠全面的地方在哪里,所以應該去研究研究自己?!彼J為,自己價值觀很主流,但還需要更深的思考,“我不是一個擁有奇怪價值觀的一個人。我談的就是‘惡有惡報,善有善報’?!?/p>
作為《瘋狂的石頭》、《瘋狂的賽車》之后的第三部公映新片,寧浩不愿再“瘋狂”,而是走到了“黃金”這條散發(fā)著通俗、商業(yè)的新路上。寧浩介紹,2010年左右,自己寫了一個關于愛情的當代故事,還找了一位他認為“很會講故事”的青年作家聊,后來因對方太忙而擱淺。于是,寧浩自己來寫這個愛情故事,“寫了六個多月,完了之后,我自己覺得找不出要拍它的理由,覺得很虛假,自己都覺得煩那個故事,就把它給又擱下了。擱下了之后,我有點迷茫,不知道要做什么。但是我突然發(fā)現,那個愛情故事中有一條線挺好的,就是關于成長這個命題。雖然那個愛情寫得太假了,但是那個成長我覺得寫得還不錯,所以我就開始寫《黃金大劫案》?!?/p>
談創(chuàng)意
“內容完全不決定電影”
據介紹,《黃金大劫案》拍攝過程中曾被抄襲創(chuàng)意,搶先拍了個電影出來。這對很多電影來說算得上地震級的災難。而寧浩輕描淡寫地稱:“這個不重要,重要的是導演怎么去拍一個電影。如果你擔心一個創(chuàng)意說出來,別人就拿走了,就可以拍電影,那也太脆弱了。就像《紅樓夢》誰都可以拍,但不是誰都拍得好。我覺得,內容完全不決定電影。這就像一個畫家畫什么不重要,誰來畫才重要。梵高畫的畫,就畫兩把破椅子,那也是梵高的畫。我去畫,畫金磚,畫一堆它也不值錢?!毕啾戎?,《黃金大劫案》拍攝過程中的天氣變化,都被寧浩看得更重,“拍攝過程中有一段時間拍夜景,一出工就下雨,趕上梅雨季節(jié)了。我們夜里山頂上吊上一個大燈籠,起重機吊特別高,那起重機都快成避雷針了,那雷就圍著起重機打,就這樣歇了幾天?!庇腥苏f,投資多了,寧浩卻再也找不回“瘋狂”時的銳氣與生命力。寧浩認可,視為自然成長,“這就是你生命的一個必然過程,人生就是這樣。不管你愿意不愿意,你都將丟失掉你的生命最荷爾蒙的部分,走向一個相對理性和成熟的部分,而且你不能說理性和成熟是沒有價值的。如果走到自我批評階段,就繼續(xù)革自己的命,不斷顛覆自己?!?/p>